讀家試唱｜愛情本就不完美？從陳蕾新歌與Before三部曲看愛情演化

世事多變，愛情亦是如此。從遠古只求生存繁衍，到現代對浪漫或 soul mate 的追求，愛情的本質隨著時代更迭而不斷演化。陳蕾新作《人類愛情學》從靈長類的進化史切入，剖析愛人是飽經千年淬鍊的天賦。從《詩經》、莎翁的作品，到當代的流行曲與電影，我們見證著不同時代的人類，以相同的角度演繹愛情︰無論過程如何焦頭爛額，人類依然鍥而不捨，在痛苦與失敗中嚮往愛。

無須橫跨千年，我們把時間線拉短一點。綿延十八年的《Before》系列三部曲描述一對戀人由初相識的悸動、重逢的眷戀，再到婚後長期相處而彼此消磨的進程。觀眾亦從一開始的夢幻泡影墜落熟悉而難堪的現實，或許愛情的本質真的就如男主角 Jesse 所言︰

「如果你渴望真愛，這就是了。這是現實，不完美，但真實。」(But if you want true love, then this is it. This is real life. It's not perfect, but it's real.)

Jesse 與女主角 Celine 相遇於往維也納的火車上，兩人志趣相投，真誠地分享彼此的價值觀與想法。縱使情投意合，他們明瞭曇花一現的情感是最美好的。於是，在不交換地址與電話的情況下，兩人承諾在半年後於同一地點相會。

在第二部曲中，已婚的 Jesse 成為了出色的作家，而 Celine 亦跟一名記者交往。兩人重遇於前者新書的簽售會，並在相認後於巴黎街頭散步聊天。Jesse 直言自己的婚姻生活失意，與 Celine 分別後仍難忘舊情。兩人重燃愛火，卻受限於現實而裹足不前。第三部曲則是描述 Jesse 與 Celine 婚後的生活。二人已屆不惑之年，受生活、家庭、事業的多方壓迫而在渡假期間大吵一頓，Celine 甚至衝口而出對 Jesse 說「我想我不再愛你」。觀眾跟著兩人一起掀起愛情的面紗，熱戀時雙方對彼此未有深切了解而產生美好的想像，朝夕相對後了解到各自的缺點，且經常因生活大小事而產生分歧及摩擦，愛情亦隨著時間變了味。

「從詩經 看到情愛
從史詩 娓娓盛載
從莎翁 看到恨愛
愛到要死 樂與哀
幾多闋情歌 幾多愛成禍 太多 難過」

法國精神分析大師雅各·拉岡 (Jacques Lacan) 提出了「三界」(Three Orders) 的心理結構，「三界」分別為想像界 (The Imaginary)、象徵界 (The Symbolic)，以及真實界 (The Real)。以「愛情」套入此框架，人類離開母體後透過想像力重拾安全感，他們會因伴侶投射出內心渴求的完美形象而墮入愛河。兩人之後踏進「象徵界」，即愛情必須受語言與社會規範影響，例如對彼此忠誠的承諾與婚姻。最後迎來了「真實界」，即超出想像與象徵的客觀事實。

以 Jesse 和 Celine 為例，Jesse 希望全家搬到芝加哥，與前妻兒子增加相處機會，但此舉影響 Celine 在巴黎的發展規劃，兩人因而產生衡突，並將忍受多年的委屈全盤托出，最終這些超出想像與無法被規範界定的事將浪漫的泡沫戳破。

假如愛人注定痛苦，那為甚麼這麼多人仍然奮不顧身？《人類愛情學》在尾段概括了愛人的最大動機︰「最直接的 簡單承諾 說穿了全憑直覺」，這從來不是選擇，而是順從自然。至於如何讓愛情長久保溫，這又是一場終生的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