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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黑|出走並非「不喜歡便走」!除了離開的勇氣,還要周詳的計劃

假如你因為和父母、伴侶或同事的關係惡劣,想離家出走,想分手,想辭職,渴求自由的話,很好,那認真地計劃離開吧,不是壞事。

不過離開不等同自由啊。自由是有條件的:你要先獨立得起。你能嗎?離不開才是最大的困局,不是受困的本身。老是想逃離,是因為你根本跑不動,可能是因為太過依賴或依戀,甚至是太懶惰不長進,那麼受困便非不幸事,是你必須付出的代價。

得到自由不是因為你成功跑掉了,而是你懂得處理和善後的結果,不再被關係束縛,雖然關係可能還在,但你找到另一種心態和方式去面對,甚至捨得放下。

我寫過很多鼓勵出走的書和文章。在《出走,是為了愛》一書裡,我鄭重地提出不要誤會出走的意思。出走並非「不喜歡便走」的任性妄為。我所指的出走,是走向成長、自愛和自處的旅程,是更新自己,步向成熟的方式。

當你從一個密封的屋子如班房或會議室走到外邊小憩一會,回去時馬上察覺室內的溫度和氣味有異,之前一直留在裡面是察覺不到的。人的適應力快,在某個地方逗留久了,五官會調校自己去適應它,你便失去察覺變異的能力,變成習慣、懶惰、麻木,失去覺知能力,甚至將慣性變成絕對價值觀,忘記了理想,分不清好壞。

定期抽離慣處之地一段時間,才有空間反省到底某個人對你是愛還是害,你有沒有走錯路,人生還有甚麼不滿或希望。若你困住自己,單靠不斷思考以為可以處理情緒和壓抑,你只會盲目。出走後再回來,你將發現想法和心態都變了,以為絕路的人生原來是可以改變的。

人大部份的困擾都是自困的結果。譬如你呆在一個封閉的職場已一段時間,把原本朝氣勃勃的你磨得死氣沉沉時,你該趁青春,還有面對挫折的力氣時決心離場,換一份新工作,從頭再來,沒甚麼大不了或輸不起的,人生漫漫長。又譬如你想離開爛透的家人又未成年,請專注學業為將來打好自立的基礎,甚麼年紀做甚麼事。長大需要修煉的是耐性和忍耐,每個人都一樣。

假如你想更新生活,你要有離開的勇氣。可人最大的痛苦之一,是想離開但沒本事,不敢或不想獨立。口裡說父母的不是,心裡卻想賴著不走,繼續享受他們的供養和服侍;口裡說伴侶不愛你,心裡卻害怕分開後剩下一個人寂寞。工作有多剝削你,也沒膽量毅然離場,捨不得收入穩定帶來的安逸。你不過是貪方便,卻理直氣壯,不知足,不感恩。出走難,是因為你沒有裝備好自己,獨立不起,依賴成性,背後原是多少恐懼、軟弱或惰性?多少人因而不敢分手、辭職或搬離父母,擺脫不了痛苦的關係?這是最悲哀的事。看穿自己原是這樣子的話,請收起囂張莫自大,與其埋怨誰,不如重新為自己增值,改變命運。

沒有誰離不開誰、誰不能沒有誰的道理,也別賴著說是誰欠了你。假如你處不好目前的關係,有合理的人生嚮往,很想離開的話,請下定決心,成熟地追求和進行。不要怕別人說甚麼,但你更不要怕辛苦,年紀、學歷、經驗和感情都不是停步的藉口。出走不能兒戲,你需要周詳的計劃:你想和能往哪裡去,成本和代價是甚麼,還欠甚麼條件,如何能增值,改變不良習性,需要向誰交代甚麼嗎,如何安排善後,好聚好散?樣樣都是再務實不過的實事,沒有衝動或逞強的餘地,需要時間的洗禮。歷練這東西,急不來。

在計劃出走時,你才看見真實的自己,發現原來能力不逮,方知自己比想像中貧乏和無知。沒有甚麼比一邊依賴著誰,一邊無法獨立更難受吧,那請鞭策自己上進和努力,為學業、事業和脾性修為等打好根基,做個對自己負責任的人。在這個層次上,出走原是成長的管理學,是訓練你長進,為實現理想和自由奮鬥的過程,令你由理想/完美主義及自以為是,變得實幹、踏實和紥實,重返原始的求生勞動力,從自大到謙卑,收斂霸氣,腳踏實地,不再做怨天由人的任性稚子。

出走不是逃離,而是面對自己,勇敢地逐步走向成長。

素黑

著名療癒師作家,心共振療癒顧問總監,首位北京大學社會學系學生成長導師,2021香港書展「心靈勵志」代表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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