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閱讀|一盒乾炒牛河引爆一生恩怨:誰才是這場風暴裡的真正惡人
text/Feb28plus1 · photo/《善男信女》劇照 · 2026-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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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人壓力大已不是 Day One 的事,當內在情緒無處宣洩,雞毛蒜皮的事情亦能急劇轉化成激烈的罵戰。電影《善男信女》正是由「落錯單」的小事揭開序幕,衝突不止是表面的罵戰,更掀起了影響主角一生的風暴。
主角洪若蕾(鍾雪瑩 飾)是一名時裝店售貨員,一直懷著演員夢,經常在下班後急忙趕去試鏡。在一次試鏡結束後,她到鮑榮吉(楊偉倫 飾)所經營的餐廳買星洲炒米,豈料卻收到一盒乾炒牛河。經過一天的辛勞,她不願再將就,堅持當刻便要吃到炒米。榮吉表示廚房已經收爐,若蕾卻要求他重新開爐;即使榮吉提出退錢,若蕾亦堅決不接受。雙方各不相讓而結怨,並展開了一場你來我往的報復循環。
「我就知呢個世界冇咩惡有惡報,所以我都唔會做善男信女。」—— 洪若蕾

榮吉曾經入獄,出獄後由任職醫生的弟弟「打本」,為他開了一間茶餐廳。從當初的古惑仔蛻變成了為生意「仆心仆命」的老闆,他看似鳳凰涅槃,卻一直承受家人的偏見與鄙視。另一邊廂,若蕾為了應付生活開支與母親的債務而拼命工作,在困境下依然不屈地追夢。到了故事的中後段,籠罩著真相的濃霧漸漸消散。自稱並非善男信女的兩人,其實只是默默在社會底層掙扎的「老實人」,真正邪惡的反而是身邊那些貌似正義凜然的「上等人」。
善惡到底該怎樣定義?你或許聽過,在古希臘語,「善」與「惡」分別對應「有用」與「無用」。這套概念源自古希臘哲學家亞里斯多德 (Aristotle) 提出的「目的論」(Teleology),他強調世事萬物以能否發揮自身功能來定奪善惡:橡實的存在是為了長成橡樹,刀則是為了切割。如果橡實長不出樹,或刀無法切斷東西,即被歸類為「惡」。不少人因此以為古希臘人以「功利」衡量善惡,認為一個人在某件事上發揮作用即為善,沒幫助即為惡。事實上,亞里斯多德認為人與其他物種最大的分別,在於我們具備理性。「善」在人身上的體現,不只是在生活中實踐理性,他更強調人必須培養美德,方可完全發揮自身功能,得到幸福。因此,善惡在古代已非單純只談利弊,而是糅合理智與道德的結果。

電影讓我想起《進擊的巨人》中的一幕——阿爾敏希望安妮幫艾倫逃走時,安妮問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個好人。阿爾敏回答:
「好人嗎……這種說法我一點也不喜歡,因為我感覺人們只是以此來稱呼對自己有用的人而已。我認為並不存在對所有人都有用處的人,就算你做了對某人有益的事情,或許也會傷害到其他人的利益。因此,如果安妮不肯幫助我們,那安妮對我來說就是壞人了。」
電影與《進》提醒了我,即使現今善惡與道德掛鉤 ,社會依然存在「有用=善良」的主流偏見。榮吉的弟弟受父親信任,因他是專業人士,學識高,賺錢多,理應不會行差踏錯;若蕾的好友表面上在幫助她,實則利用職權從中作梗、操縱選角結果,更在最後關頭以「撥亂反正」為由將她出賣。善惡的界線從來都不能單憑肉眼輕易劃分,我們必須像兩位主角一樣歷經挫折,才能看清眼前人的真實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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