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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書如賞畫】畫神梵高:看書猶如賞畫,一定能從中找到美麗事物

「看書猶如賞畫。毫無疑問、毫不猶豫、充滿自信,人們一定能從中找到美麗的事物。」── 梵高,1881年8月5日寫信給他弟弟Theo

天才畫家梵高(Vincent van Gogh)深深影響二十世紀的世界藝術發展,他的經典大作《星夜》、《向日葵》、《有烏鴉的麥田》等,為世人耳熟能詳。但大家又知不知道,梵高對於文學的著迷甚至早於繪畫,他是一條不折不扣的書蟲,而文字深深影響他創作。

梵高看書之多與他的畫量有過之而無不及,自小他便愛埋在書堆中,尤好文學,故事啟發他的思維和自我發現,在他一生遇到挫折或在精神病患中,書本成為他的止痛藥。因為曾從事過畫商,梵高不時需要在藝術史等專業書籍中汲取養分。他與家人的書信往來頻密,當中至少提及過逾百本英文書,包括他一生都在閱讀和重讀的大文豪狄更斯(Charles Dickens)著作。

狄更斯曾列出抗自殺的三件神器:葡萄酒、麵包與乳酪,以及一支煙斗。梵高1889年畫的這幅《Board, Pipe, Onions and Sealing Wax》估計是向狄更斯致敬

1873年,20歲的「小鮮肉」梵高曾到倫敦生活三年,深受英國文化影響,就在那時迷上了狄更斯、莎士比亞、George Eliot和Christina Rossetti。有學者甚至深信,梵高的《星夜》是受泰晤士河的堤岸啟發,當中的金與藍更猜是倫敦晚上的煤氣燈。

年年重看狄更斯 迷戀莎翁

早陣子我到英國倫敦的泰德現代美術館(Tate Modern),便欣賞了「梵高與英國」(The EY Exhibition Van Gogh and Britain)展覽,逾50幅梵高經典之作,包括《Shoes》、《Starry Night on the Rhone》及《L'Arlesienne》等,呈現英國對梵高的影響,同時梵高如何影響英國藝術家。有趣的是,入口第一件展品不是畫而是一排的書,它們雖不是梵高本尊所藏,但博物館特別按梵高的書單,找來同時期和版本的舊書,重新塑造出梵高書櫃。

早前在倫敦的泰德現代美術館舉辦的「梵高與英國」展覽,入口第一件展品不是畫而是一排書,它們雖不是梵高本尊所藏,但卻是影響梵高甚深的書

少年梵高每年都會重讀狄更斯的《聖誕頌歌》(Christmas Books),他喜歡的還有狄更斯的長篇小說《艱難時期》(Hard Times),他臨終前畫的《犯人的庭院》就非常有這小說的感覺。20歲開始,梵高接觸美國作家Harriet Beecher Stowe反奴隸制度的劃時代小說《湯姆叔叔的小屋》(Uncle Tom’s Cabin),又看了雨果的《悲慘世界》,令他對自由有一番新的看法。但他更早閱讀和深受影響的,是宗教性質的書籍,包括《聖經》,因為梵高曾希望繼承父業當牧師。

梵高畫了好友Marie Ginoux 與兩本法文翻譯小說,就是他最愛的狄更斯《聖誕頌歌》和美國作家Harriet Beecher Stowe的《湯姆叔叔的小屋》

梵高愛莎翁的優美文字,認為他離自己數個世紀,作品卻仍然鮮活而熟悉。他也極愛讀詩,更不時把心愛的詩句抄下。梵高曾說過美國詩人Henry Wadsworth Longfellow很吸引他,並多次寫信推薦給弟弟;他又稱讚法國詩人François Coppée是「真正的藝術家」,把心和靈魂全附託於詩中。(He’s one of the true artists — who put their heart and soul into it.)

梵高成年之後,在愛情小說中找到了生活智慧,他選擇愛情也率性選擇自己生活。他視為「愛情箴言」的是被喻為「法國史學之父」Jules Michelet的著作《愛情》(L'amour),寫的是關於男女之間的愛情道德課。讀《Tartarin de Tarascon》的幽默,讓梵高更確信「藝術是唯一可以安慰他心靈之物」。

大家在看梵高於一個展覽開幕時的簽名(下圖:中行第五個)

迷上浮世繪 自創「Japanesery」

梵高是印象派的代表人物,除了英國,同時深受日本藝術影響,雖然他臨終也未踏足過日本,浮世繪卻一直影響他的藝術風格。他鑽研東瀛美術的書籍,又搜集流傳至歐洲的浮世繪,收藏了數百幅日本版畫,臨摹成為油畫,學習當中的色彩與構圖。梵高甚至自創「Japanesery」(日本趣味)一詞,用以表達日本主義對當代歐洲藝術的影響,他有段時期更畫了不少仿浮世繪的斑爛作品。

這是梵高最愛看的日本浮世繪書本,影響他畫了不少浮世繪式油畫

往法國南部Arles居住時,梵高的閱讀興趣並沒有改變,在前往當地的火車中,他一邊看窗外風景,一邊寫信給畫家好友高更(Paul Gauguin):「看看是不是已經有點像日本了?」可見他對日本風的迷戀。

熱愛看書、熱愛文字,梵高把書看得像麵包一樣重要,身上的錢大部分都花在買書上。他避世而進入書中烏托邦,在畫布上繪出短暫而繁花似錦的人生,但有人真正瞭解過嗎? 

看書如賞畫(一之二)

鄭天儀

藝文平台「The Culturist 文化者」創辦人、大業藝術書店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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