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黑｜身處AI世代返學上堂還有用嗎？給迷惘大學生的成長與生存指引

這一年，收到不少大學生在社交平台的留言求助，關於戀愛困擾和跟家人的溝通問題。不過更多是跟個人成長有關的諮詢。

青少年是建立三觀的黃金期。年輕人在嚮往自由與憂心自立之間徘徊，在抱持個人理想與違背主流期望之間掙扎，更有擔心缺乏競爭力，畢業後找不到理想的工作，害怕因為收入低，未能負擔想要的物質生活水平。

也有年輕人，跟我探討嚴肅的人生哲學問題，說活了二十年，不斷被要求努力、爭取好成績、建立人際網絡，還要學習世故，不要得罪他人，憧憬著戀愛，卻怕自己喜歡的人嫌棄自己。

在其他地方，一個年輕人搬出來過獨立生活好像比較容易，因為租金較便宜，生活指數和娛樂消費較低，創業機會較大，那是否要面對現實，考慮畢業後到他方謀生？慣性依舊受父母照顧的不少準畢業生，想到這裡心便慌，沒個底，努力學習的回報未如理想，不由慨歎青春的優勢在哪裡？

有人告訴我，必須靠父母令自己沒了底氣。然後問我：返校求學到底是為甚麼？尤其在自媒體和 AI 世代，求學的目的，若只是為將來能獲取理想收入，這種想法不是已落後了嗎？多少年輕才俊，幾歲便成網紅，十多歲已是科創總裁。只要夠聰明，找到一個厲害的點子掀動網絡洪流，要名成利就，都不是夢。

但，自己有本事成為劃時代的傑出人物嗎？

年輕人憂心的事，不比大人少或簡單。

讀大學，考畢業試，爭取體面的分數，在目前的大環境下，真的有用嗎？若你問求學到底有沒有用？答案其實並不重要，因為正反答案都有其道理，都可以成立。

那要看你到底想預設怎樣的將來，想成為怎樣的人物。很多時候，我們都被角色設定局限了想像，為投射的成功和成就感添壓力，早擔憂。乖乖上學，考到好成績，固然對將來尋找工作機遇有幫助，但是否成功，亦視乎你想做甚麼，不想做甚麼。

想做歌手嗎？現在就去參賽，為自己鋪好歌手路，確實是不用等到畢業後，甚至不需要學歷。待將來唱夠了，想讀書，還是可以重返校園的。讀書的路本來就很有彈性，很多藝人名人都是這樣先工作，磨練人生，人到中年才重回求學路。到時 AI 更發達，走入校園或自學，都能博學多才，這想法並不荒唐。

想做生意、創業嗎？實戰經驗、眼光、資本、才氣和勇氣可能比一張畢業證書更實用。想體驗生命又想靠自己養活自己？可以考慮參加「工作假期」計劃，趁青春到其他地方歷驗人生。想打工？按你想投入的工種，仔細考量需要甚麼學歷或資格，按需要投資自己，不一定要走完常規的「在校上課」路徑。

更重要的考慮，是要跟家人好好商量。家人可能是你實現理想最大的阻力或支持。

我遇過不少個案，在得不到家人的支持，自己又無法自立去走想走的路時，也許還是需要先妥協和忍耐，待長大和自立的條件成熟了，你便可以靠自己，做想做的事。接受自己沒有本事不依靠父母的現實，修煉忍耐和毅力，努力成就自己吧。沒有人一生必須受制於任何人，囚困你的人，永遠是不自量力、懶惰或不敢邁步向前的自己。

當你其實沒有甚麼想法、計劃甚至理想，沒有比上學更好的選擇時，請你不要質疑上學到底有沒有用，應該問一個進階的問題：學習到底是為了甚麼？這是一個非常值得深思的問題。

AI 不能幫你建立群體相處經驗，人要成長，需要在人群裡學做人，磨煉定力、意志和情商。學校未必是最好的場所，但它是真實世界，有不同等級和權力的人跟你互動，有同輩，有強弱勢力，有善有惡。學校是學做人的磨練道場，讓你在人多又講規矩的地方，在實際環境中實習與人相處，磨合溝通，被讚許也被針對，被照顧也被否定，容許你被打敗後站起來，重建自信和勇氣。你還要忍受能力比你遜色但運氣比你好的同學；發現老師也會錯，不一定比你強；學校制度亦有好有壞，你可藉此修煉忍耐和脾氣，激發你日後追求進步的大志。無論是學校還是其他學習場所，都是磨練個人成長的實驗地。

回到那個進階的問題上：學習到底是為了甚麼？其中一個目的，是為了超越幼稚，幫助自己成長。願意成長的人，才能在面對種種難關時，嘗試接受、適應和自處，好好解決問題，即使遇上挫敗、傷害、委屈、理虧或受氣了，會埋怨，會氣餒，過後會學習調整情緒和期望。待學習提升到修養的層次時，你會知道不能強求改變他人的不是，能改變自己的不是，已是相當的成就。

學習是漫長的路，學校是第一個實習站，好歹讓你準備自己，步向將來變化多端的未知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