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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velogue】在烏茲別克聽到一句韓語An-nyeong-ha-sim-ni-kka

沒想過烏茲別克的市集竟然遇到一句北韓朋友慣常的問候。

要知道北韓與南韓的韓語其實有頗多不同。簡單說,北韓韓語的用字、語調都比較莊重,而且沒有很多南韓韓語中借用英語發音演變而來的用字。

舉例說,大家最熟悉的打招呼韓語「An-nyeong-ha-se-yo (안녕하세요)」其實是南韓用語,北韓絕少聽到。北韓人一般會用較莊重的「An-nyeong-ha-sim-ni-kka (안녕하십니까)」,南韓人聽起來可能奇怪,為甚麼日常打招呼也這麼古肅?但北韓語境,這其實是他們最平常打招呼的方法。

而我在烏茲別克市集聽到的,居然是北韓人慣用的「An-nyeong-ha-sim-ni-kka」,這突然勾起我的好奇心,也揭開這一小撮「中亞北韓人」的故事。

他們家族原居於朝鮮北部 (當時未有南北韓之分),但因為日本殖民管治,他們逃到更北的地方,即俄羅斯遠東地區,海參崴、波西耶特一帶。但他們能夠暫居俄羅斯遠東的日子大約只有20餘年,直至 1937 年,蘇聯懷疑這班朝鮮人混雜了日本間諜和情報人員,所以數日內決定將近廿萬朝鮮人透過火車遷徙到今天中亞地區。可以想像,遷徙過程當然飽歷風霜,不少人也因為糧食短缺而喪命。即使能夠到達哈薩克、烏茲別克一帶,也有很多因為水土不服或者當地生活條件太艱難而客死異鄉。

隨後二戰結束,朝鮮半島又立刻爆發韓戰,繼而分裂成南北韓兩國,不少「滯留」中亞的朝鮮人也無奈選擇定居當地,落地生根。那位市集叫賣的姨姨,說的那句「An-nyeong-ha-sim-ni-kka」自然也承繼 20 世紀初朝鮮半島比較傳統的韓語。但作為第三代移民,她們認識的韓語其實已經不多,賣的泡菜也有別於朝鮮半島的泡菜,只有中亞盛產的紅蘿蔔一款。

成長於和平年代的我們,一直很難想像走難的日子,也不容易體會到活在大時代中的顛簸。但這一年來我們好像對他們的遭遇多了一份感受,願紛擾的時代早日離去,我們可以再次踏上旅途。

Jamie Cheung

香港文化企業 GLO Travel 創辦人,走過世上好多光怪陸離的國度,包括北韓、伊朗、土庫曼,著有《 去過北韓五十次,你問我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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