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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場閱讀|無懼世態變幻,淡然面對風雨,讓痛苦只是「有陣時」

在第31屆香港舞台劇獎中囊括十個獎項的《大狀王》在去年首演後好評如潮,早前二度公映仍一票難求。我有幸購得門票,由開場時擊鼓聲一起至完場步出戲曲中心,心情從震撼得全神貫注,至感動香港擁有如此精彩的音樂舞台劇、如此出色的製作團隊。三小時的表演攝魂得讓人目不轉睛,恨不得把眼前畫面牢牢刻在腦海,留起將來再細味。

故事講述廣東狀王方唐鏡不理公義,只為錢財打官司,因此留下不少冤情。然而,在公堂上,他一直聽到耳旁有把聲音提點他如何贏得官司。方唐鏡作了無數的孽,童年好友阿細的鬼魂此時現身告知他因作惡多端而快要斃命,方唐鏡因而不敢再打官司。他們在旅途中再次認識彼此,從怨懟到寬恕的過程裡看清內心真正渴求得到的事。

【劇透注意】

阿細與方唐鏡及女主角秀秀回到阿細娘家時,宋大媽準備吃飯,桌面仍留下一對碗筷給年少過世的阿細。看不到阿細的母親喜見方唐鏡回鄉,欣悅地上前迎接。

「飯熟茶熱兼夾有屋住
最怕係眼濛就累事
若現時問我有陣時
到風濕有事
也都小意思
日落時望真半畝桑樹
也算做半生未做錯事
但奈何亦會有陣時
腳板底或摻到刺」

家裡剩下宋大媽一人,她雖落寞,但不落泊。宋大媽一生樸實地活,豆豉白菜足以果腹便好。風濕起時不怨天尤人,而是接受這是歲月留下的證明。桑樹在古時有死亡與悲傷之意,但出奇地亦象徵頑強生命力。歌詞中提到她在「日落時望真半畝桑樹」,兒子的離去雖則一直縈繞心頭,但她沒有因而頹喪,而是如桑樹般堅毅地過。

「自問如白丁   卻也居易
歲歲是有知    默默記住
豆豉同白菜有陣時
期望可以    夾一箸」

無功無名的平民得到平安的真諦在於順從自然。唐朝大詩人王維在《六祖惠能禪師碑銘》寫下「舉足下足,常在道場」,不是只有在順境才心無罣礙,而是在生命的每一刻,心性都能保持安寧。世事變幻萬千,總會遇到陣雨之時,但痛苦都是「有陣時」的,總有一天能如宋大媽般坦然地面對人生所有悲喜。

轉眼來到2023年尾聲,你今年有經歷過甚麼刻骨銘心的事嗎?或許長大了,不再對未來抱著過於美好的奢盼。南宋詞人辛棄疾在《賀新郎·用前韻再賦》寫下︰「嘆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2024年,只望我能如《有陣時》歌詞所言「人係有高低處  也望我心淡然」。無法控制世事,只能駕馭內心。祝願大家在任何情況,亦能以平常心迎接一切。

Feb28plus1 (點讀「新星大募集」入圍寫手)

悲觀派中的樂觀者,樂觀派中的悲觀者。愛新又嚮往懷舊,貪吃但身體不容多吃。想做很多事,卻只能集中做一件事。矛盾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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