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山行｜昆明「海鷗老人」傳奇：每日徒步十公里餵食換十年人鷗情深

1985 年冬天昆明春城的一場大雪，阻斷了部分從西伯利亞貝加爾湖飛來的海鷗繼續向南遷徙的旅途，有海鷗飛臨昆明，春城人喜出望外，昆明人怕慢待了這些白色精靈，便自發在有海鷗飛臨的水域投食招待，從此海鷗年年冬春時節都會飛臨春城度假，漸漸的便成了昆明一景。38 年來，大自然裡孕育出的這些白色精靈，年年都會如約而至，從不缺席，為昆明這座森林城市帶來了大自然的活力，春城人又多了項投食餵鷗的新鮮活動。

28 年前（1995 年），我在翠湖公園眾多的餵鷗人群中結識了一位叫吳慶恒的老人，他是昆明市的一名普通退休工人，人們習慣叫他「海鷗老人」。和他相處的時間長了，我對老人的情況也逐漸有所瞭解。老人退休時剛好是海鷗第一次飛臨昆明的那年，在海鷗來昆明這十年的時間裡，只要海鷗一來，老人就會用他每月 308 元的退休工資的一半買餵海鷗的食物。每天早上吃過早點，他就拿著頭天晚上做好的海鷗食糧進城餵鷗。 

餵鷗從不間斷​

他捨不得坐 5 角錢的公交車，步行 10 多公里進城，一般要到中午 12 點多才能走到翠湖，餵一陣海鷗，老人又得在 3 點前後步行回到昆明西郊工廠的宿舍去，在工廠食堂打晚飯吃時，順便撿一些別人丟掉的饅頭。晚上老人要把饅頭搗碎，再和著自己給海鷗買來的麵粉、白糖、雞蛋製作成適合海鷗吞食的食品，第二天又去餵鷗，周而復始，天天如此。

老人在餵鷗時，會跟海鷗喋喋不休的私語，這是他一天中最快樂的時光。老人曾經救助過一隻只有一隻腳的海鷗，老人把牠叫做「獨腳」，只要老人一喊，「獨腳」就會從水面一躍而起來到他的身旁。還有其他的「灰頂」、「沙皇」，老人有不少熟悉的精靈朋友。

到了 1995 年 12 月 20 日我見到老人時，他穿了一套簇新的、自己手工縫製的衣服步履蹣跚地到翠湖來餵海鷗，老人看上去很虛弱，蹲在翠湖邊餵鷗時，身體彎成曲型的弧線。老人對我說他這兩天病了，兩天只吃了一碗麵，今天感覺好點就來看看海鷗。 

第二天我沒見到老人，第三天也沒有等到他來。​

就在那年的冬天老人去世了，我把吳慶恒老人餵海鷗的照片放在翠湖公園他常餵紅嘴鷗的地方，並和朋友們在翠湖周邊張貼了老人逝世的訃告。我們替他再餵了一次海鷗，有無數熟悉老人的紅嘴鷗猶如小孩看到父親一樣飛湧過來，海鷗在吳慶恒老人的遺像前佇立徘徊，久久不願離去。照片上吳慶恒老人面對海鷗喃喃傾訴的身影竟成了他與海鷗最後的告別。

2005 年的秋天，昆明市民自發捐款在翠湖公園人潮鷗潮匯聚的地方為老人塑了一座雕像以示懷念。

「人鷗情深」深受感動

昆明的「人鷗情深」激發了許多在昆文學藝術家們的靈感和激情，費嘉詩云「這城市長出雪白的翅膀」、于堅寫下「這個城市有福了」的詩句。隨即，吳然、彭鴿子等作家也出版了紅嘴鷗題材的文學作品，著名畫家袁曉岑、梅肖青、孫建東、毛旭輝、羅江等先後也創作了「海鷗」題材的美術作品，著名作曲家劉曉耕創作了海鷗老人的歌曲，昆明市民族歌舞團創演了音樂劇《馨香之城》。一部同名的、由楊真執導，牛奔領銜主演《海鷗老人》的，由電影頻道節目中心、龍虎風雲（北京）影視文化傳媒有限公司聯合出品的劇情電影《海鷗老人》於 2015 年 6 月 9 日在中國內地上映。

紅嘴鷗遍及世界很多地方，以北半球最為常見。從 1985 年開始，每年的 10 月底 11 月初海鷗就會飛臨昆明，開始是幾千隻，後來是 2、3 萬隻，到現在每年約有 5 萬隻左右的海鷗會飛來春城昆明越冬。來自俄羅斯貝加爾湖等地的紅嘴鷗，飛過蒙古國以及中國新疆、內蒙古、黑龍江等地，飛越千山萬水來到温暖幸福的春城，飛臨翠湖、大觀樓、滇池、盤龍江等昆明市區水域，與昆明市民和諧共處、友好相嬉，也吸引無數外地人前來觀賞。來年 3、4 月，她們又戀戀不捨離開昆明，辭別春城，北歸而去，返回故地，生兒育女，年底再次南飛，重逢春城。如今這些自北向南遷徙的潔白美麗的精靈在雲南的活動領地愈來愈廣。

「海鷗老人」成了春城昆明的一張名片，昆明最佳海鷗觀賞地，遊人如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