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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閱讀|在這個娛樂至死的時代,如何避免今宵歡樂以後便虛無飄渺?

人愈大,愈愛獨處,不再是十八廿二的我在除夕夜一人在家看了 Netflix 電影《千萬別抬頭 Don't Look Up》,但看到中段,我後悔了;這套明明在簡介上標明為黑色幽默喜劇,卻讓觀眾邊看邊被無力感侵吞。電影完畢,一轉台便是倒數時刻,畫面是歡樂的歌手表演,看到的卻是彗星墜落的畫面。

電影講述天文學博士生 Kate ( Jennifer Lawrence 飾) 與教授 Dr. Randall ( 里安納度狄卡比奧飾 ) 發現一顆大如珠穆朗瑪峰的彗星於半年後撞擊地球,其威力足以毀滅所有生物。二人遊說總統及早擊毀彗星,計劃卻因政治及科技發展等因素而擱置。他們拼命透過媒體訪問來將事件曝光,消息不但不受大眾關注,更有人散佈彗星撞地球之說是子虛烏有,呼籲大眾不要抬頭觀望彗星。

其中一幕讓我怫鬱得握緊拳頭的是當二人接受晨早訪談節目,多番強調彗星對地球的破壞力時,主持人卻嘻皮笑臉問世上有沒有飛碟與外星人。Kate 斥責他們輕視的行為後,主持人 Brie 不以為然地回覆︰

「歡樂的主持模式是我們習以為常的事,我們只會輕描淡寫地報導壞新聞。」(It's something we do around here. We just keep the bad news light.)

這句話真實地描寫著現今觀眾對資訊娛樂化的生態;我們總對哪位歌手對妻子不忠,哪位演員有奇怪癖好等毫無營養的八卦新聞評論一番,但對影響世界的負面新聞不聞不問。以幽默的方式包裝難以接受的事,以及無視影響利益的消息是自我防禦機制開啟了保護模式。但可怕的事終究必得面對,以金片包著炸彈,只會錯過拆彈時機。

美國作家尼爾波茲曼 Neil Postman 的著作《娛樂至死 Amusing Ourselves to Death 》正正是描述此情況,他曾說︰

「當人只著重瑣事,當文化生活被改寫為反覆的娛樂,當嚴肅的公開談話變成牙牙學語的對話,即是當人化成群眾,公共事務化成歌舞雜技演出,國家便踏入危在旦夕的處境,而文化死亡就在不遠矣。」(When a population becomes distracted by trivia, when cultural life is redefined as a perpetual round of entertainments, when serious public conversation becomes a form of baby-talk, when, in short, a people become an audience, and their public business a vaudeville act, then a nation finds itself at risk; culture-death is a clear possibility.)

過度的娛樂化一步步侵蝕文化多元性,亦減低大眾對社政、宗教、體育、商業等關注。前陣子發現我在 2021 年寫過的文章時常談及「逃避現實」,這一年我們仍然受著疫情等問題影響而過得不好。我不時想像自己置身如電影《挑戰者 1 號 Ready Player One 》的情景,人們為了逃避貧窮而把大部分時間放在虛擬世界,不理世事,只求玩樂。

但《千萬別抬頭》正正是警告大眾過度娛樂的下場就是文明被毀滅。一切從來都是選擇,我們改變不了彗星墜落的路線,便在它撞擊地球前盡快處理;改變不了資訊內容,便主動地了解更深入具體的消息,讓自己不要演化成娛樂至死的物種。

Feb28plus1 (點讀「新星大募集」入圍寫手)

矛盾人生,喜歡綠茶卻胃寒,相信宿命卻同時認為我命由我不由天。夢想是寫出自己不會嫌棄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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