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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讀專訪|如何從煩惱中得心安?常霖法師:用心呼吸,讓身心合一

早幾年「佛系」二字爆紅,成了流行用語去形容甚麼也不做,緣分到了自然有結果。真正的出家人常霖法師不相信這套,他近年積極推動「心呼吸」禪法,親身上陣做 Youtuber 在社交平台為都市人提供情緒解藥,又拿出自己逾 50 年攝影經驗的真功夫,用傻瓜機影出的靚相辦禪藝展,弘揚佛法。有人問他出家人不應該低調躲在深山嗎?常霖法師笑一笑,吐出四個字,不是「阿彌陀佛」,而是「不落二邊」。

常霖法師原名葉青霖,出家前堪稱為「人生勝利組」擁有人所羨慕的東西。他是本港著名攝影師,曾為女星拍攝寫真集,娶電視藝人廖安麗為妻,育有兩個女兒,之後創辦婚紗攝影公司,曾移民澳洲又回流香港。緣分到了,他在 2010 年落髮真正斷捨離,把公司出售,將全部攝影器材義賣或送贈他人。

攝影大師看破紅塵 續以靚相弘揚佛法

「我出家時,送晒相機畀人,一部相機都無,以為自己出了家,這一世都不會再影相,後來我師父話,如果我 (攝影) 為興趣、為了玩,就唔得、唔應該,但如果你用那東西、你擅長那件事來弘法,即係把佛法分享畀人的話,你應該用。」常霖法師說。

昔日重裝備的攝影大師,今天只有一部傻瓜相機,機不離身,「通常去到一些地方,有一點感覺時我就攞個相機出來影,影嘅時候亦唔會去諗『呢張相我可以擺上 Facebook 就好多人 like,又或者呢張相可以做展覽』,完全無。我影嘅時候,腦裡面無諗嘢,只不過係將一個感覺紀錄下來。」他會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污糟邋遢或垃圾堆拍攝,「透過在頹垣敗瓦的地方,影一張好靚的相出來,等於在困難和逆境之中,我們可以找到機會。」

現在,不論是他編著書籍的圖片,抑或是早前個人禪藝展的四呎、八呎作品,均出自傻瓜機。常霖法師出家前後都有辦攝影講座,他說:「器材唔係最重要,因為好多人迷信話:『佢嘅相影得好過我,梗係啦,佢部機貴過我』。賴!我係想畀人知道,唔好有既定框框。」

年少「錯得起」  不墨守成規

常霖法師出身貧窮,年少講粗口、吸煙、打架、逃學、離家出走,中學成績一般,唯美術天份早被老師肯定,「我其實幾反叛,在創作過程中特登挑戰自己,我以前做專業攝影師時就做好多探索,影錯出來會點呢?實際工作時我當然不會犯錯,只在工餘時去試一些燈光,影日光菲林,或調轉『C沖E、E沖C』(註:指用了錯誤的藥水去沖洗菲林,卻意外得出不同的效果)那類,總之盡量唔好墨守成規,亦唔好怕錯,因為一怕錯,就會限制了創意,限制了發揮。」

他六年前開始辦千人禪修,上年因疫情轉網上直播,更不時拍片與各界名人對談,「點解我無端端變咗 Youtuber?唔可以因為疫情大家就唞吓,疫情下更加要做。」

常霖法師以其名義開設 YouTube 頻道、Facebook 專頁,都有數以萬計粉絲,持續更新內容。他提到,「出家咁多年,其實不斷有人問我:『出家人唔係應該要低調,唔係躲在深山裡面修行的嗎?點解你仲咁高調?而家變成別人口中的 KOL』。我試過問人咩叫 KOL,佢話『你咪係囉』。」

被嘲高調欣然接受 凡事不落二邊

法師自嘲時面帶笑顏,還解釋佛法提到「不落二邊」,是教人不要認為這樣一定是對,那樣一定是錯,或者一定是黑與白,其實視乎在不同角度,黑白之間有無限灰色,他作為出家人有責任把令人心安、令人離苦得樂的佛法,跟大家分享,他採用的方式讓人容易吸收。

出家前,常霖法師擁有美滿的四口之家,1992 年舉家移民澳洲,九年後回流。如今香港再現移民潮,作為過來人的法師對於移民會否回流的看法是「never say never」。

至於留下來的人,他以「半杯水」為喻,當剩下半杯水時,究竟是怨天怨地還是感恩?「兩種心態,一個天堂,一個地獄,但那半杯水係無變。現實生活中,有些事物我們沒能力去改變,可以改變的是我們的心態、去睇那件事的角度」。他認為「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意思就是,每一次的煩惱,每一次遇到問題,都是可以學習和進步的機會。

遇困難 學習用「心」呼吸

常霖法師形容剛出家時「chur 到自己好盡」,身體變差,曾向師父請假四處參學,先自醫才能醫,今天躋身「佛教 KOL」的他,日程滿檔,積極推廣「停一停,心呼吸」,事緣 2016 年香港學生自殺有上升趨勢,常霖法師發起練習禪修,希望學生、老師,甚至是普羅大眾都練習簡易的心安方法,在忙碌的生活中適時暫停下來,以減壓和舒緩情緒。

他指出,每個人日常生活中有好多煩惱壓力,不論年紀都會被情緒影響,解決方法不是要控制情緒,這樣的反彈力更大,而是要釋放情緒,「感覺到情緒開始來,我有點忟、唔開心、覺得有少少壓力,就要即刻停一停、暫停,然後返去呼吸,意思是用心去感受呼吸。平時我們不覺得自己呼吸,因為我們的腦唔知諗咗去邊,身心不合一,當用心去呼吸時,身心就在一起。」他建議配合手機應用程式,早晚各練習 10 分鐘,經過一段時間便會提升自我覺察能力。

由閱讀障礙到贈書廣結善緣

常霖法師年少無心機讀書,多年後才知那是閱讀障礙,沒料到現在還會撰寫或編輯多本弘揚佛法的書,最新一本是上月推出的《談笑用心》,邀請樂評人馮禮慈撰文插畫,配上香港「劍后」江旻憓充滿童真的手寫字,把生活大小事放在談笑間,希望讀者用心做每一件事。

法師與江旻憓結緣於學習禪修,形容她很乖很有慧根,有教導她把禪修要訣應用於比賽上,惟在東京奧運時心急,未能沉著應戰而敗陣,緊接的全運會因為隔離21天讓她有充足時間打坐,心態調整過來,懂得用心出劍,摘取銅牌,真正做到「心態決定境界」。

常霖法師很重視這句話:「但願眾生得離苦,不為自己求安樂」。凡事積極正面,迎難而上的他,與世俗所說的「佛系」恰好相反,相信這才是真正的「佛系人生」。

Sammy

退下火線的記者,仍與文字共生,我手寫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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