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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飛帆】著名翻譯家陳鈞潤先生翻譯遺作《生死裁決》,二月西九上演

聖誕檔看了《神探白朗:福比大宅謀殺案》。這套懸疑推理電影除了有美國隊長Chris Evans、占士邦Daniel Craig,還有年逾80,當年《仙樂飄飄處處聞》的男主角Christopher Plummer等一眾重量級演員壓陣,劇情精彩,就正如它的台灣譯名《鋒迴路轉》一樣引人入勝。

常言道一套成功的推理作品,情節往往在觀眾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內。《神探白朗》正好完美演繹如何「扭橋」扭到飛天,除了要一讚編劇聰明,電影的神剪接也應記一功,心思細密得來還不乏黑色幽默。筆者無意劇透,事實上《神探白朗》雖然曲折迷離,但套路上還是較傳統的推理電影,情節大於人性,這不禁讓我反思,一套好看的推理作品是否一定非要「扭橋」不可?而在芸芸經典當中,又有沒有例外?答案是有的!

早在東野圭吾、橫溝正史之前,推理界殿堂級祖師奶奶Agatha Christie就擅長「扭橋」,大玩佈局,引讀者和觀眾跌入她的圈套,最後讓看官恍然大悟,拍手稱妙。這位生於130年前的「阿婆」,其智商之高讓許多後來者也甘拜下風。事實上她的某些作品,就算以今天的眼光去看,仍然讓人感到新奇(筆者在此特別推介《ABC謀殺案》)。不過到了後來,Agatha Christie就寫了一部幾乎完全「唔扭橋」的作品《Verdict》,並自言這是她筆下最引以自豪的作品。

《Verdict》講述有一位德國教授韓嘉義,因為逃避政治逼害,帶了妻子安雅以及其表姐麗莎遷居倫敦。妻子因為長期病患變得性情乖僻,麗莎為了照顧表妹於是搬進同一大宅共住。風度翩翩的韓教授與麗莎日久生情,當這一段三角關糾纏不清之際,一位年輕貌美的貴族少女希倫突然出現,重金禮聘韓教授擔任她的私人老師,並且豪不掩飾自己對韓嘉義的愛慕。一時之間,三角戀變成四角戀,戲中人的情感關係就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

《Verdict》別樹一幟之處,在於故事開始不久,兇手已經明目張瞻的在觀眾面前行兇(當然兇手與受害人是誰我不會在此透露),作為觀眾,我一直在猜想作者如何扭轉乾坤?難道案情還有峰迴路轉的可能嗎?誰不知推理天后這一次一反傳統,再沒有甚麼令觀眾意想不到的奇招。然而《Verdict》之所以能成為「阿婆」最自豪的作品,大概是因為她已把「真相」昇華到更高層次。

沒錯,A是兇手,這是我們所有人都見到的「事實」,但「事實」又是否等於「真相」或者「真相的全部」?在這段錯綜複雜的關係中,每一個人,甚至連被害人自己,對於眼下的結局都有無可逃避的責任。

放諸今天資訊複雜的世界,許多「真相」其實都不盡不實,因為在法理的裁決背後,還有人性、道德、感情等等難以衡量的東西,是法庭無法裁決的。而《Verdict》這個作品,在香港著名翻譯家陳鈞潤先生筆下,就被譯成為《生死裁決》。

批判很容易,但有時候,世間之可悲,就是因為有太多的批判,太少的原諒。陳鈞潤先生的翻譯遺作《生死裁決》,將由陳志雲與金馬奬提名最佳女配角區嘉雯二月於西九文化區藝術公園自由空間大盒上演,有興趣的朋友萬勿錯過。

僅以此文悼念一代奇才陳鈞潤先生。

張飛帆

舞台、電視及電影編劇、專欄作家及作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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