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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velogue】在飛機遇上在哭的北韓女生,揭露她與他永別的故事

這幾年,我在大小場合經常提到,北韓人與世界的聯繫其實遠比我們想像中豐富。每次到北韓機場或者火車站,都看見人頭湧湧,到處站滿準備出入境的北韓人。他們有的是政府官員或者派到外地經商的生意人,也有準備到世界各地比賽的運動員或交流的學生。

雖然我們生活中很難辨認出來,但在香港或者周邊的澳門、深圳、新加坡等其實都有為數不少的北韓人居住。有的因為這幾年頻密見面,後來甚至成為好朋友。

但無論是外派到各地一年半載,還是短暫到外地交流的北韓朋友,每次看見他們對周遭事物的好奇,對在外地每次偶遇的珍視,都令我想起十數年前旅行的感覺。

這幾年因為經常出入北韓,專營北韓航線的高麗航空自然成為我最常乘搭的航空公司之一。別人提起高麗航空,必然會談到北韓漂亮的空姐。數年前,有傳金正恩親自下令,將高麗航空原本平平無奇的空姐服飾,改為較貼身、較有時代感的裝束,稍微開領的上衣配上短裙,令北韓空姐迅即成為大家的「寵兒」,大量登機的遊客都爭相與她們合照。

但眾多乘坐高麗航空的經歷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反而是另一位女孩的故事。

那次在北京機場,前往平壤航班閘口的不遠處,看見一位非常年輕的女生瑟縮一旁啜泣。我上前遞上紙巾沒有多問,只叮囑她要留意航班起飛情況和機場廣播。

想不到上機後發現,該位女生原來坐在我旁邊,好奇心驅使底下,我嘗試與她聊天,希望知道更多她的故事。原來她父親是位北韓駐東南亞的外交人員,在當地逗留五年,而她也自然被安排到當地的國際學校受教育。在學期間,她瞞著父母偷偷與一位男同學拍拖兩年,而這次爸爸外派期滿,要舉家回到平壤,按照北韓官場慣例,這很可能是最後一次外駐的機會。這意味著這次離別對小情侶來說,極有可能是永別。雖然大家早有心理準備,但面對真正離別時,難免非常難過,也對外面世界的種種有百般不捨。

現代科技讓我們隨時可以與朋友聯繫,機票價格變得大眾化也讓我們到各地旅行的機會好像唾手可得。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我們的人生好像很少面對真正的「別離」,我們心裡也清楚很多旅行大抵不再是「一生人一次」。

但這次世紀疫症再次提醒我們人生的無常和無奈,尤其大時代之下,歷史告訴我們,我們與北韓人的命運可能只是一步之遙。

Jamie Cheung

香港文化企業 GLO Travel 創辦人,走過世上好多光怪陸離的國度,包括北韓、伊朗、土庫曼,著有《 去過北韓五十次,你問我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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