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家試唱｜不安的童年影響一生：從小猴Panchi與歌手XITE看依附理論

還記得幾個月前在全球爆紅的小獼猴 Panchi 君嗎？牠出生後被母親遺棄，由人工飼養長大。初到猴山區時，因未能融入猴群而經常瑟縮一角。飼養員送來的紅毛猩猩玩偶成為牠的救贖，當 Panchi 被同伴攻擊時，牠便衝去抱緊「媽媽」來尋求安慰。不少人在 Panchi 身上看到自己，同樣在跌跌撞撞中渴望被接納。而新生代唱作女歌手 XITE 推出的新歌《Attachment Theory》，恰巧細訴都市人在石屎迷宮中找尋安全感的混亂心理。

連續兩年入圍格林美獎 (Grammy Award) 初選名單的 XITE 直言，出身草根，加上成長各種經歷，使她自小自尊心偏低；作為家中長女，XITE 必須保持理性，音樂夢想對她而言是難以啟齒的事。在中學時，她因患有濕疹，害怕被別人看見。即使喜歡唱歌，亦寧願當個「透明人」。長大後，她終於鼓起勇氣參加歌唱比賽，卻每次都未能進入決賽。為了平衡生活與興趣，她在大學畢業後當了七年全職「打工仔」。直至儲下一筆積蓄後，才決心專注追夢，近年的創年終於獲得國際肯定。然而，即使早已過了「十八廿二」，童年的不安依舊如影隨形。假如能夠回到過去，她最想給年幼而無助的自己一個肯定的擁抱。

"Is there a research method
Can help us measure love
To give us a guidance and help with manage our expectations
The fear of rejection
It makes me think I have trust issues
Could've blame my star sign and learn how to let go of my over judgements"

由英國精神分析學家 John Bowlby 提出的依附理論 (Attachment Theory)，探討嬰幼兒與照顧者（通常為父母）建立的情感連結，如何在成年後影響其社交與情緒控制能力，以及處理各種關係的方式。依附類型一般分為四種︰安全型、焦慮型、逃避型，以及混亂型。以 Panchi 為例，紅毛猩猩玩偶為牠建立了安全感，並轉化成探索陌生環境的勇氣，可視為接近「安全型依附」的表現。

安全感猶如沙粒，從小開始堆疊的話，便能築起支撐心靈的強大堡壘。相反，當孩子長期承受父母的忽冷忽熱，甚至被忽視、缺乏被愛的感受，沙粒便難以積聚，並可能為未來埋下陰影，例如形成過度討好的人格，或不恰當的情感抽離等。

在電影《玩轉極樂園》(Coco) 中，嚴重失智的 Mamá Coco 早已把父親忘掉，但當孫子米高向她唱起《Remember Me》時，她仍能憶起童年時爸爸在床邊為她唱這首歌的畫面。此曲代表著父親「即使遠去仍會一直愛你」的承諾，因此觸碰到 Coco 的情感錨點，童年時被愛的回憶超越物理上的倒退，深厚的安全感原來從未褪色。

"I was an awkward kid, poor kid, low self esteem
I was embarrassed to admit that music is my dream
I thought after I grew up, things would turn easy
Now I'm already thirty, still can't afford therapy"

縱使我們無法像米高一樣走進亡靈世界，將錯誤辨明與修正，但依附風格其實並非一成不變，它會隨著心態轉變而重塑。既然無法掌控過去，倒不如重新拾起沙粒，不靠外力來穩固內心，亦不用握拳來索取，而是攤開雙手，讓沙粒在足夠的空間隨風安然。就像 Panchi 現在已經不常依賴玩偶來獲取安全感，牠從成長中學懂生存法則，逐漸建立起穩定的社交圈子。那些曾四散的沙粒，在不知不覺間，已於牠心中堆疊出一座牢靠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