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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日常】看《香港方物志》一瞥消失的物事,迎接不一樣的辛丑年

社交限聚措施延長再延長,在家百無聊賴,用了半天重讀葉靈鳳先生的《香港方物志》,恍若去了一次時空旅行,回到二十世紀五十年代的香港。

此書是葉先生的隨筆,全書112篇,每篇千餘字記述了數十年前香港的鳥獸花草、風土民俗,鳥獸?對啊,原來那年代香港不時發現虎蹤,估計牠們攀山越嶺由江西和福建遠渡而來,在粉嶺、上水以至沙田之間停留三五日,然後又繼續長征。書內〈香港的老虎〉一文說:

「香港島上最近一次千真萬確出現老虎的新聞,是一九四二年淪陷期間的事,地點是赤柱警署附近,後來給一個印度差人用槍打死了。當時香港的一位著名自然科學家香樂思教授正囚在赤柱集中營裡,老虎也會在夜間闖入集中營的菜園,香樂思曾親眼見過那腳印。這隻老虎據說很瘦(在那黑暗的日子裡,每個人都餓瘦了,老虎自然也不能例外),因此有人認為是從豢養的獸籠中逃出來的,因為戰爭爆發時,正有一個馬戲班來到島上。」

就快過年,翻看書中幾篇關於新年風物的文章,最合時宜,如〈香港的「一歲貨聲」〉講述清末有本書叫《一歲貨聲》,內裡記下當時北京一年四季街上小販的各種叫賣聲,尤其對於過年過節叫賣應時食品的「吆喝聲」,描寫得最為齊全。至於香港的「一歲貨聲」,葉靈鳳先生認為是已消失的「打石磨」:

「香港有些古老家庭為了過舊曆年,自己磨粉蒸糕,便不得不事先將常年少用的石磨拿出來整理,將用滑了的磨齒重新打鑿一下,於是打石磨的人就應時出現了。因此只要一聽到打石磨的呼聲,你就知道過年就在眼前了。」

除了糕點,糖果也是過年必備的東西。作者在〈賀年的糖果和果盤〉一文,就提到他到親戚朋友家拜年,留意到各家捧出來奉客的「賀年糖果」及全盒:

「既是過農曆新年,總覺得應該遵守原有的好風俗,盡量地保留使用中國風味的東西。當然不必跪到地上去磕頭,但用玻璃盆子盛著用五彩透明花紙包的果汁糖,總使我一見了就有反感。廣東本來是有很好的中國風味的『賀年糖果』的,那就是蜜餞:糖金橘、糖蓮心、糖馬蹄、糖冬瓜、糖蓮藕……不知怎樣,本地人採用的竟一年少過一年了。」

作者也許沒想到在幾十年後的今天,農曆新年的傳統正逐漸消失,很多家庭過年時連全盒也不再準備了。出外旅行,我最愛感受當地的文化傳統,若全世界過著一式一樣的生活,去旅行又有何意義?葉靈鳳先生的書提醒了我,年關難過年年過,我也要擺好全盒添置一些年花,迎接辛丑這個不一樣的牛年。

杜佳

香港土生,長於鬧市。愛好遊歷,寄情於山水,以文字影像,記下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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