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睇電視｜內耗型人格就必然負面？發掘當中「無用之用」的自救指南

你試過因為別人隨口的一句話而懊惱半天，甚至徹夜未眠去反芻思考嗎？你又試過為了避免與認識的人相遇，而走到較遠處的車廂，或故意繞道而行嗎？如果你有過這些經驗，你可能就是典型的「內耗型人格」。

青春校園動畫《相反的你和我》在 Netflix 上架後旋即大獲網民好評，看似預料之內的劇情，卻因為細膩且貼近現實的人物描寫而大受討論。當中，性格深沉且經常因自卑而過於糾結的角色「平」，更引起了廣大觀眾的強烈共鳴。

國中時期，平是個不起眼的胖子，早已習慣了在班上扮演隱形人。升上高中後，他雖然蛻變為帥氣的萬人迷，但內心的自卑並未因受女同學的青睞而消散，反而因一次糟糕的約會而變本加厲。那天，不擅打扮的他穿了一件被同輩視為過時的七分袖上衣，又因缺乏自信而神情拘謹。點餐時，平反射性地脫口而出「好貴」，女方隨即投來鄙視的目光。那名女同學回校後，更到處宣揚這次約會的「黑歷史」，使平被取了個「七分袖」的尷尬綽號。

「就算外表稍微改變了，本質上還是原本的我⋯⋯我還是很害怕別人會嘲笑自己從骨子裡滲出的那種俗氣。」 

即使後來轉班，並認識了願意接納他的新朋友，平卻總覺得別人在暗中恥笑並看不起自己。這種過度的自我保護機制，使他選擇漠視所有正面情感：無論是和同學去遊樂園玩的喜悅，還是別人記得自己生日的感動⋯⋯縱使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潛意識卻總是提醒他必須在人前隱藏情緒，最終化作冷若冰霜的面具，築起阻隔任何人進入自己內心世界的圍牆。

「明明只在意自己在別人眼中的樣子，卻又因為不想受傷，與人保持不必要的距離。自卑、過於主觀的偏見⋯⋯被平等相待之類的，不知為何我一直反芻這些小小的喜悅，是因為高興、羞愧，還是安心，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不論是學生還是上班族，都市人的內耗離不開「必須符合社會規範，成為有價值的人」這種無形的競爭心理。然而，與他人比較從不帶來快樂，只會讓人陷入自我懷疑的漩渦。莊子在《人間世》中便曾以大樹的寓言，帶出「無用之用，方為大用」的深刻道理：

古代巧匠「匠石」看到一棵被用於祭祀的大櫟樹，認為它是「不材之木」，完全沒有利用價值。的確，這棵大樹不如果樹能長出果子，又因枝幹彎曲而無法製成器具。然而，這些看似是大樹的缺陷，最終卻成為它最大的生存優勢；正因為這些「無用」的特質，讓它得以避過砍伐、人類的剝摘與拉扯，方能長成參天的百年古木。

在世俗眼中沒有價值的事，往往能在某些人眼中成為獨特的美事。以平為例，縱使他很討厭自己高敏又多慮的性格，同伴們卻從他的言行舉止中，發掘出他極具關懷心與為人設想的優點。人格與價值並非單一面向，你以為的黑暗，或許正是照亮別人的光；你自認的脆弱與敏感，在懂你的人眼中，其實是難能可貴的心思細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