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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劍|推你推理】讀已故勒卡雷的作品,看神秘間諜世界的無情和冷酷

有人說,世界上最古老的職業是妓女、殺手和間諜。我可以補充一點:以上任何兩種或全部三種職業都可以由同一人兼任。

就像之前說過,小說裡的智慧型神探和現實世界裡在街頭打拼的偵探完全不同 (但兩種偵探的故事我都喜歡看),電影裡那種英雄主義掛帥、單人匹馬、和敵人埋身肉搏的占士邦也不存在,現實的間諜無法講個人主義,所有行動都是精心計劃,而間諜組織都和其他組織一樣都是官僚架構。

偵探和推理小說的作者往往沒有偵探背景 (特別講究專業背景的幾乎由有背景的作家執筆),但不少間諜小說作家都有實際的情報工作經驗,而且以男性作家佔大多數,和推理小說男女作家各半的比例截然不同。

要說誰是史上最出色的間諜小說作家,推舉去年年底因病辭世的勒卡雷 (John le Carré,本名 David John Moore Cornwell) 應該沒有人反對。他很清楚在那種組織裡工作和在其他機構一樣,要面對繁複的文書處理,令人厭惡的官僚架構,不同的是,競爭對手不只要打倒你服務的情報機關,有機會的話,也會毫不猶豫把你幹掉。而派間諜到敵對的情報機關裡進行臥底,更是家常便飯,於是被派出去的間諜除了要想辦法飾演臥底的角色,就算留守在大本營的間諜也不好過,要時時提心吊膽提防自己的同事被對方收買,甚至參與捉鬼的活動。這兩者的較勁,就很有推理小說鬥智的味道。

要領略勒卡雷的寫作魅力,可以從他的成名作《冷戰諜魂》入手。英國情報機關為了滲透東德情報圈,於是刻意辭去一名資深間諜,叫他飾演一個消極、酗酒、鬱鬱不得志的角色,好讓他被敵對陣營的間諜發現和收買。不過,其實連他也不曉得自己真正執行的任務是甚麼。在這故事裡我們看到間諜世界的無情和冷酷、間諜被當成棋子的出賣和犧牲,及相比之下愛情的堅貞和單純。

他後來的《Karla三部曲》(由《鍋匠、裁縫、士兵、間諜》、《榮譽學生》和《史邁利的人馬》組成) 在人性弱點上挖得更深刻。以兩大陣營的間諜長達 30 年的對壘來描述間諜世界裡的人性扭曲,結尾是英國情報機關大獲全勝,卻在人性上輸得一敗塗地。這裡面到底是甚麼原因,值得讀者找這三本書讀來一窺究竟。

而《完美的間諜》則無疑是他的扛鼎之作。勒卡雷把自身的家庭背景和情報經驗藝術轉移到這部小說裡。我認為與其說這本書為間諜小說,倒不如稱之為以間諜為主角的小說。它一點也不好讀,花很大篇幅進行心理描寫,但只有這個方法才能把一個先自欺再欺人、一生都活在欺騙裡的完美間諜寫得淋漓盡致。

勒卡雷全部作品都有中譯本,故事簡介可以上網找到,在此不贅。他的作品裡讓我們看透生存的荒謬本質,他也是極少數讓我懷有敬意的偉大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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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劍

香港科幻奇幻小說作家。畢業於英國倫敦大學電腦系,作品持續關注科技演化、文化保育和社會變遷,在台灣和中國屢獲獎項。喜歡動物。好奇如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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