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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劍|島田莊司《占星術殺人事件》是一本你愈讀愈覺得它厲害的作品!

我年輕初接觸推理時,不管古典推理、歐美冷硬派、日本本格派推理、社會派,甚麼類型也看,多年後,漸漸找出自己的真正喜好,也對故事要求愈來愈高,一些以前讀時驚為天人的作品,再讀時已經失去初讀時的驚豔,甚至根本耐不起重讀。

不過,真正的經典作品,是你愈讀,愈覺得它厲害,甚至,再讀、三讀才發現第一次讀時錯過的樂趣。

島田莊司的《占星術殺人事件》就是這樣一本偉大的作品。我讀時,書名譯為《占星術殺人魔法》,故事一開頭是個手記,描述畫家計劃依照占星術把六名分屬不同星座的少女重新「組合」為一位擁有完美肉體的女性「阿索德」,後來與他同住的六位少女失蹤,六具殘缺的屍體在日本全國各地被發現。

我讀這書時,距離它在日本正式發表時 (1981年) 已經超過二十年,書中的詭計不但沒過時,後來又被漫畫《金田一少年殺人事件——異人館殺人事件》和電視劇《少年包青天》抄襲,也引起軒然大波。

故事裡阿索德這個設定,引來另一作家河合莞爾寫出《名為阿索德》的長篇。主角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可能就是由不同人部份組合而成的「科學怪人」阿索德,算是向《占星術殺人事件》致敬。

把人組合這種異想天開的情節,我不敢斷言在現實裡不會發生,畢竟地球上的瘋子很多,但要認真探究這種日本本格推理在現實的可行性,我認為和閱讀武俠小說去質疑裡面的俠士怎可能用輕功單腳一蹬蹤上二樓同樣沒有意義。一個故事只要不違反自己設下的設定和邏輯,就在可以接受範圍之內,否則,所有和時間旅行的科幻電影其實可以全過送去堆填區。

島田莊司這種奇想推理創作一本接一本,包括引發怪奇建築推理的《斜屋犯罪》、具實驗意味的超長篇推理《眩暈》和《異位》。他其後推廣廿一世紀本格推理,鼓勵迷團設計要與時並進,符合最新的科學與科技發展。

這篇訪問裡,他提到「倘若推理小說創作者只為了迎合影視觀眾群,大量融入愛情、金錢、權力鬥爭等一般觀眾愛看的劇情,卻忽略了本格推理真正應該具備的要素,那麼我非常擔心本格推理會在日本逐漸消失。」

如果認為島田莊司這種硬實的作品只有謎團而沒有人情,我會推薦他結合本格派和社會派的《奇想.天慟》和以俄國在十月革命倒台為背景的《俄羅斯幽靈軍艦之謎》,這兩部作品不只有濃厚的反戰色彩,在人性刻劃上也有出色表現,否則不會讓我在閱讀多年後仍然會記得把書闔上時的感動。

《占星術殺人事件》在 2013 年推出【改訂完全版】。哪些情節做過改動,我無法探究。既然已經知道詭計,我更有興趣瞭解故事鋪排和欣賞其他細節,沒想到最大感觸是結尾的凶手自白。這是一個人生錯開的愛情悲劇,裡面的遺憾和告白,深深打動我。

譚劍

香港科幻奇幻小說作家。畢業於英國倫敦大學電腦系,作品持續關注科技演化、文化保育和社會變遷,在台灣和中國屢獲獎項。喜歡動物。好奇如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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