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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山行|一起探索陶淵明筆下「忽逢桃花林」、「悠然見南山」之秘景

中國自古出隱者,有人閒雲野鶴,有人鼓盆而歌。歸隱出名堂的,東晉陶淵明要算一個。他這一隱,不僅開了山水田園詩派之先河,更被譽為「古今隱逸詩人之宗」,以極淡的方式為中國文學史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陶淵明解組歸田、寄情山水,一向被後世傳為佳話,古來評價無外乎「高風亮節」、「不與世俗同流合污」之類;然而在幾乎人人都嘆壓力巨大的當下,陶淵明又成了「說走就走」、灑脫的代言人——一句「寓形宇內復幾時,曷不委心任去留」,翻譯成現在的流行語,不就是「世界這麼大,我想去看看」嗎?

不過,世界雖大,陶淵明去過的地方卻不多,這與東晉時期北方四分五裂的格局有關,相傳黃河流域的整個北方地區,陶淵明都未曾踏足過。別看他曾在《擬古》中寫「誰言行遊近,張掖至幽州」,似乎豪邁地跨越了大西北,實際上這只是詩詞常見的意象化用,精神遠遊而已。行旅平平無奇,為何「人在旅途」還要選他來講?原來,與陶淵明有關的兩個地點,可是近年來各地旅遊業的兵家必爭之地。

忽逢桃花林

說起陶淵明,少不得要提《桃花源記》。「芳草鮮美、落英繽紛」、「土地平曠、屋舍儼然」,寥寥幾個詞語,悄然勾勒出一片令人嚮往的人間仙境;「世外桃源」一詞也是因這篇文章而來。千百年間,誰人不想找到一片用以逃避現實的桃花源?陶淵明在文章最末寫到太守及南陽劉子驥都探尋而未果,可見桃花源之神秘,以及對世人的吸引力。這種吸引力直到今天仍然存在,中國多地爭相認領桃源所在地;由雲南到河南,總共 30 多個地方曾宣稱自己才是原型和正宗,就連不生桃樹的北方某地也要湊個熱鬧,讓人啼笑皆非。

說法不一而足,廣受認同的應是位於湖南省常德桃源縣,因為文中唯一與地點相關的提示——「武陵人」。宋代類書《太平御覽》中收錄有南齊地質學家黃閔所著《武陵記》,內曰:「武陵山中,有秦避世人居之,尋水,號曰桃花源」,與《桃花源記》中的描寫重合度頗高,且時間上也更早,為桃花源的真實性提供佐證。而「武陵」這一地名,最早出現於西漢初年。

漢高祖劉邦置武陵郡,下設 13 縣,為首的就是「索縣」,即今常德市武陵區、鼎城區、漢壽縣等地。兩下結合,便將虛構與現實連接起來,常德也成功註冊為「桃花源國家級風景名勝區」,成了唯一一個得到官方認證的原型景點。作為景區的常德桃花源,得到了相當程度的開發。除了所謂古蹟、古鎮的「保留」,還加入了《桃花源記》大型實景演出的旅遊項目。一片用以避世的出塵之地,變成十足的世俗景區,不知陶淵明在天有靈,是否只餘一聲嘆息。

悠然見南山

「南山」是陶淵明田園詩裡最常出現的一個地點——「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種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作為大詩人回歸本真的見證者,南山與桃花源一樣為人心馳神往;彷彿前往一觀,便能沾染一點陶淵明飄飄衣袂間的靈氣。相比於桃花源,南山的地理位置更加撲朔迷離:一來地理位置上與「南」相關的都可被稱作南山;二來別稱南山的信手便能數出十餘座,祁連山、終南山、崑崙山等等,連香港都有大嶼山、八仙嶺、馬鞍山等五座「南山」!

陶淵明的南山到底指哪一座,自古以來爭議頗多,其中比較受認可的講法是南山即廬山,這與陶淵明的居所有關。《雜詩》其七中有「去去欲何之,南山有舊宅」一句,明寫南山是家宅所在。陶淵明是潯陽柴桑 (今江西九江西南) 人,歸隱時重歸故里,耕織自足;而潯陽城之南,恰好有一座相當著名的廬山。城南之山稱「南山」,據說是當時潯陽城裡人的習慣叫法,如此看來,這一推測還是比較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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