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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佢點讀】日籍插畫師奈緒子居港六年,嘆住鴛鴦聊聊生活日常

《鴛鴦茶餐廳》——〈第四話 在香港生活〉
作 者:Mango Naoko
出版社:星夜出版

很高很高的語言門檻 越來越少說話

結婚第六年,開始了香港生活。在東京生活的時候,每年也跟老公回去香港幾次,那時候心裡經常想:總有一天會去香港生活吧。所以早已做好一定的心理準備。實際上,在香港開始新生活也沒出現甚麼大問題,所以人生第一次的海外生活也沒有想像中那麼有新鮮感。本來擔心一起來的兩個毛孩會不習慣,不過除了第一天有點拉肚子之外,牠們好像比我更放鬆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日本和香港的水質不一樣,所以不僅是貓咪,連我自己剛開始在香港生活也有點肚子不舒服。除此之外,用洗髮乳的時候感覺頭髮容易黏成一塊,衣服洗乾淨(特別是毛巾類)風乾之後會變硬,還有洗澡後身體會感覺乾燥癢癢等等。不過大部分事情過了一段時間也大致習慣了,只有洗澡後有時候還是會感覺乾燥癢癢的。

來到香港,現實上最大的問題就是工作。香港房租很貴,如果不是有特別理由,夫妻也必須一起上班。大學畢業之後一直沒有停過工作的我,當然也覺得必須出去找工作。不過對上一次找工作已經是十年前的事,而且這次要找工作的地方是在香港,想必也難盡如人意。首先,去了日系的人力資源公司接受面試和語言測試,雖然對日本人來說都是一般的形式,不過語言這一關卻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儘管已特意去找必須由日本人擔任的工作,不過跟日本不同的是,這裡還要求一定的廣東話、普通話或英文能力。在日本不懂英文也可以找普通的工作,會說英文的反而顯得與眾不同。除了小部分的職業,工作上幾乎都不會接觸到英文。我以前上班的公司也有些英國客戶,不過能用到的英文也只有端咖啡時打招呼的程度而已(在日本,為客人端茶基本上都是女員工的工作),根本連小朋友的水平都不到。寫英文電郵的機會是零,英文圈的朋友也近乎零。雖然大學也有英文課,不過在這種環境生活了幾十年,基本上英文水平是等同於「不懂」。如果用普通話面試當然信心十足,不過用廣東話或英文卻真的完全投降。大學畢業、加上香港親屬的簽證,雖然多多少少也有點幫助,也介紹了幾家公司的工作給我,不過對自己語言能力的貧乏還真的嚇了一跳,也因此,我實在提不起勁出去找工作。來香港之初最後悔的,是自己過去一直在只有日文的溫室成長生活,為甚麼不好好學英文呢?真正是「書到用時方恨少」。

先好好努力學習吧!

結婚後的幾年,也想過學習廣東話,雖然那時候住在日本,不過老公始終是香港人,學點廣東話,回到香港也應該有用吧。只是那時候總是停在老公和他的媽媽的「先把普通話學好」這一句話上。理由是:第一,那時候學廣東話,擔心跟普通話搞混;第二,與其兩種語言的程度不鹹不淡,倒不如能流暢使用普通話,更有利於溝通。聽起來也好像有道理,所以那時候基本上只學習普通話。老公媽媽雖然是台灣人,不過能說流暢的廣東話,所以她應該已經忘記在香港不會說廣東話的不便,才會這樣建議我吧。廣東話和普通話,其實對一般日本人來說都是中文,是聽不出差別來的。即使好像我這樣,因為喜歡台灣去學普通話,同時又經常跟老公去香港,有機會接觸香港的家人和朋友,也無法完全理解這兩種中文之間的關係和位置。

「老公好靚仔!」這是老公教我的廣東話,因為不懂意思,只好鸚鵡學舌般重複唸著。那時候我的廣東話只有這種水平,在香港能用的單詞十根手指頭也數得完。生活裡雖然讀寫都沒問題,不過會話就連嘗試的水平都不到。沒有像普通話那樣從發音基礎學起,只能像聽音樂般用耳朵去記,發音當然也無法學得很正確。有時想說說看,卻迎來香港人一聲無惡意的「吓?」,日本人聽起來就好像被罵的樣子(在日本,如果聽不懂就「吓?」的話,是百分之百沒禮貌的請注意),因此,我又失去了再嘗試的勇氣。還有,老公和他媽媽每次都會重複地說「先學好普通話」,他們的意思是能溝通比較重要(用哪種語言卻不重要)。因為我不會說廣東話和英文,所以在沒有選擇之下只好在外面用普通話。不過,我的確曾因說普通話而給別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可能是我自己誤會吧,只是感覺到對方不耐煩或臭臉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也許,是在香港這個新環境下,自己神經過敏也不一定,但感覺就好像自己做錯了甚麼似的,越來越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的努力完全白費了。想起以前在台灣不停說話,好像在做夢一樣,在香港街頭,說話的時間反而變得越來越少。

內容試讀 (由星夜提供)

Mango Nao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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