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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讀專訪|優雅地老去、瀟灑地生活──有一種幸福叫活得像蔡瀾

大半生吃遍天下美食的蔡瀾,這兩年留港享受人生,仍難逃禁堂食的厄運,他便跟隨潮流透過外賣平台點餐,不介意美食失真,「肚餓乜都好食」才是真理。

受政府收緊防疫措施所累的歌手張敬軒,在煞停演唱會前於個人頻道,拍攝一集「軒公不設防」,其實是仿傚1989年的經典清淡節目《今夜不設防》,當年的主持人包括黃霑、倪匡和蔡瀾。他們跟武俠小說泰斗金庸,被譽為「香港四大才子」,其中黃霑、金庸已去世。

蔡瀾的才,是集作家、食家和旅遊家於一身,寫過、吃過和見證各國美食,他亦曾擔任日本美食節目《鐵人料理》評判、央視紀錄片《舌尖上的中國》總顧問,足證其美食匠人地位,是以食店若獲他大駕光臨,定必被邀合照或題字,就是信心保證。

近年就算不是疫情所限,已減少應酬的蔡瀾,口味清淡,差不多每日都自己煮食,禁堂食就透過外賣平台點餐。他完全不介意外賣到來的食物質素有變,「肚餓的話,乜嘢都好食」,他亦不會要求店方必須把湯與麵分碗、汁與炸物分開,笑言「你有這些要求,你就自己煮囉。」

活得輕鬆  皆因「平常心」

現年 80 歲的蔡瀾,踏入耄耋之年,那天來到天地圖書為讀者寫揮春,滿頭白髮、行路要用枴杖,但精神奕奕、聽覺靈敏、思路清晰,還說他又煙又酒,一邊寫揮春一邊答記者提問,一心二用全沒難度。

他相信,只要開心自然就會健康,面對疫症又再嚴峻,他以佛教「平常心」來看待,「不用特別夾硬做這樣那樣,總之每日都要過,就過得愉快。」

照常生活的他又如何保持開心?他笑說,「長期奮鬥,唔係叫你開心就開心。睇書,睇一些比較有趣的書、古人笑話書,那些都可以看,例如《徐文長笑話》,由細就睇。」

他的父親是詩人、母親是校長,可謂贏在起跑線。他的閱讀啟蒙就是父親蔡文玄,「我老豆身教,佢到書局買好多書,買書係佢絕對不會覺得吝嗇的一件事,買了拿回屋企擺在地下,畀我們四個子女揀,我家姐鍾意教學方面看冰心之類;我大佬鍾意商業多一點,就睇數學方面的書;我就自少鍾意那些一千零一夜、希臘神話。」

喜歡閱讀  更愛聽書

蔡瀾特別提到年輕人常問他哪些書才適合看,「我和我老友倪匡先生都一樣道理,你鍾意的書就適合你,無話邊種書,你覺得那些適合你看,睇了好愉快,就睇那種書,無夾硬話一定去睇哪些。(不用世界名著,即使卡通都可以嗎?) 係呀,總之睇囉。」

文學家林語堂《讀書的藝術》提到「同一本書,同一讀者,一時可讀出一時之味道來」。蔡瀾近期就在重看《西遊記》、《資治通鑑》和《我的前半生》,並無特別原因,只是想看就看,但重看的確有不同心態。

聽書已是世界潮流,蔡瀾當然入流,「聽書係我生活好重要一部分,我每晚都聽才瞓得著,因為年紀大,最近眼有些毛病跟住來,你咪聽囉,慢慢聽,我聽了幾百本、上千本都有。」他喜歡聽 Jeffrey Archer 的 Podcast ,因為內容比較輕鬆。

臨老學做 YouTuber ?

蔡瀾也有自己的 Podcast ,採用了 YouTube 作為平台,2020 年 11 月以 79 歳之齡晉身 YouTuber,開張影片說明原意:「疫情期間,不能讓時間一天天白白浪費。」他一年多以來穿梭大街小巷,介紹大小美食、書法、雜貨店,吸引逾十萬人訂閱。近期疫情升溫,他的拍攝仍會繼續,也會介紹有創意的菜式,在網上跟大家分享。

蔡瀾是多產量作家,八十年代至今出版著作二、三百本,上年還首次出版英文書。他 14 歲就發表文章在報章刊登,在邵氏公司工作時與一名報章主編吃飯聊起他旅遊尼泊爾的故事,被對方鼓勵要寫成文章,「佢話『你識講故仔,就識寫的了』。」從此開展他寫專欄的生涯,把專欄集結成書,亦成為作家寫書。

年輕人應「先寫為敬」

他勉勵年輕人寫作,「寫乜嘢都得」,最基礎是寫日記,「總之一句都好,寫囉,開始寫啦,動筆,你唔去一去 (寫) 就無希望。」

怎樣才寫得好,他認為閱讀是有幫助,「你無入,點會出?」還有兩個條件就是生活經驗和幻想力。他直說有些專欄作家文章並不好看,「點解唔好睇?佢無生活,佢無生活一定唔好睇,佢又唔肯睇多一啲書。有些人寫遊記寫得最好,佢其實係一個無出門的土佬來的,但佢又叻,因為佢有幻想力。」

遠離身外物  開始人生「斷捨離」

蔡瀾的生活離不開吃喝玩樂,人生至此有感身外物太多,開始「斷捨離」,「 (現時) 藏書量是我一生人最少的時候,因為我把書送晒比人,我覺得這階段是那些斷捨離階段。」他計劃把有關電影類的送予香港電影資料館,下一步就是送出收藏的字畫,再下來是「無咁捨得」送走的陶器。

能開心健康活到 80 歳,蔡瀾沒抱怨在疫情下沒得外遊,專心在港為大眾發掘美食,過年親筆販售揮春與讀者見面,體現何謂「優雅地老去」。問到他還有甚麼心願,他不假思索笑說:「擁有二奶三奶之類」。

Sammy

退下火線的記者,仍與文字共生,我手寫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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