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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欣妮|「動作」都瀕臨絕種?重新發現100種即將消失的生活動作

逛書店的時候,看到《瀕臨絕種動作圖鑑》這個書名便立即引起我的好奇心。動物瀕臨絕種我們都聽過,動作竟然也有瀕臨絕種?翻到封底,其中寫到「有許多過去理所當然的事物,在不知不覺中從我們的眼前消失了。如果是『物品』,還有可能被保存在博物館裡;但那些伴隨物品的『動作』,我們該保存在哪裡呢?」這一個提問,在我的腦袋裡敲響了聲音,叫我思考。

是的,我們談保育、談傳承,假如是物品,可以有一個固定的位置或是特定的場所將其保存下來,哪怕是聲音,如某些方言、某種具地方特色的樂曲;或是某種表演藝術,諸如舞蹈等,也能用多媒體方式記錄。然而,如果是日常生活裡的動作,又能如何保存這些姿勢或動態呢?

當然,可以說如今科技發達,幾乎人手一機,拍攝影片對很多人來說已經易如反掌,但讀了此書,細心思考,會發現作者所提出的有些行動(動作),真的可能在不知不覺中消逝,而我們未及察覺。有時幸運地有電影場景記錄了某些畫面,保留了昔日的痕跡,否則人們未必刻意會為這些動作拍攝影片,使其流傳後世。而封底那句「無形的記憶,也是一種記憶。」正是對人們重要的提醒。

書內其中一些動作,讓我相當有共鳴。主要因為在成長階段也曾經做過那些動作,例如「撥(轉盤式)電話」、「用小刀削鉛筆」和「倒帶」。還記得小時候曾因貪玩而在轉盤式電話上每個數字都撥轉一圈,湊巧撥到最後一個字時電話響起了,嚇得我小小的心臟幾乎要跳出來;也記得坐在小書桌前看媽媽仔細地為我削鉛筆,每削一下,又輕又薄的木屑便又掉了一片……隨著時代進步,便利生活的工具多了,確實少了機會,甚至沒有需要再做某些事,相關的行動自然亦隨之消隱。

在學校裡,除了上課教學和行政工作,我的其中一個崗位是圖書館主任,與圖書館有關的物事,自然使我格外留神,例如書中提到「刷條碼」和「從書架上選書」,這兩個動作都屬瀕危等級一,即「近年來已經做得沒那麼頻繁的動作」。

我完全沒想過刷條碼這動作會消失,因為那是在圖書館內一項非常吸引的任務,不少圖書館領袖生偏愛負責此重任,他們說重複這個工作,減壓效果相當不錯。而且,現在許多超級市場引入了自助結帳模式,倒是愈來愈多顧客有機會接觸條碼機呢!而喜愛閱讀的人愈來愈少,會借書的人也相應減少,正是社會面對的其中一大難題。電子書雖然方便,但我還是較喜歡實體書。作者說電子書的普及以及網絡書店的興起,讀者到書店選書的機會恐怕愈來愈少,不禁令我想到曾有新聞提及一大型連鎖書店,店內營業額最高的其實是當中的茶飲店,與書無關。

有幾個與閱讀習慣相關的瀕危動作,也觸動我思考日常生活面對的情況,被列為瀕危等級三的「以前會做但現在不會做,生活中也不太看得到的動作」中,就有「放進CD」、「邊看地圖邊走路」、「看報紙」和「查字典」。

圖書館的參考書籍書架上有不同類型的字典,說起來,上一次有人到那兒翻查字典是甚麼時候呢?網上資訊紛繁,而網絡字典的方便快捷度使其成為極度普遍的學習工具。如果有學生前來問字,我請他/她查字典的話,得到的反應多半是:「我都係問google啦!」而提到google,從前大家手上的那幅實體地圖,早已化成手提電話上的google map,大家出行時只管參考手機上的地圖,啟動全球衛星定位系統,便隨時隨地可以跟隨所提供的路線出遊,甚至能看到實景,以往那種背著背包、翻開地圖的旅者,相信真的愈來愈少了。

另一項曾經相當熱門的圖書館資源是光碟,近年聽到不少想借光碟的同學,不約而同都為沒有相關器材可以播放光碟而煩惱,漸漸,大堆光碟和字典一樣,都在書架上安靜地「吸塵」。

曾經有說兩個人對坐,只要其中一方打開報紙,便是拒絕交談的暗示。現在這個說法恐怕要改一改了,畢竟,還有多少人會看實體報紙呢?說到此處,禁不住想到電子化、多媒體的發展速度教人驚嘆,在便民的同時令許多東西式微,如紙媒,甚至淘汰了一些物品、技術,實在令人不無感慨呢!

游欣妮

現職中學教師及圖書館主任。喜歡閱讀與寫作,享受校園生活。著有散文集、新詩集、短篇小說集等十餘種。曾獲中學生好書龍虎榜「十本好書」、香港教育城「十本好讀」、中學生最喜愛作家、中文文學雙年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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