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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佢點讀】有些電影只可以睇一次,因為那唯一一次的感受已定了格

《愛了——愛情電影•哲學時間》
作者:月巴氏
出版社:夢繪文創

是否我走得太快, 還是你走得太晚——《八月照相館》

有些戲,好睇到你會想在餘生Keep住翻炒;
也有些戲,好睇到你不忍睇多一次,
因為那唯一一次感受,
定了格,永遠是最好的。


例如《八月照相館》。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

自從在戲院看了一次,過去二十多年來我都沒有再睇過一次(或半次)。VCD 倒是有買,但連個膠袋都未拆,一切維持在二十多年前的狀態。

就像永元替德琳影的那一張相,那一張被放在相舖櫥窗的相。相片中的德琳在微笑。那一刻的微笑,那個出現在某一個時間點的微笑,被定了格,成為不朽。

當德琳看見自己的微笑被呈現被展示出來,她笑了。這是永元對她的愛。

只是她不知道永元已經死了——不是猝死,而是病逝:因為病,永元生命一點一點地被侵蝕,偏偏在這個眼白白睇住自己條命終將失去(但又不知幾時失去)的時候,永元這個孤家寡人,遇上了德琳。

永元的處理方式,可不像日後所有患上絕症的韓劇男女主角,他沒有把自己病情向德琳坦承相告 - 甚至由言語到行為都沒作任何隱晦透露,以致他和她並沒有任何山盟海誓,更沒有在臨死前發展出一段可歌可泣轟烈愛情。永元繼續每天回到相舖,為某個家庭拍下全家福,為那個兒孫滿堂的老婦影單人照(電影沒有講得太白,但似乎是老婦人悄悄地為自己準備有朝一日放在靈堂的相片),為幾個啱啱踏入青春期的少年把群體照中的靚女同學局部放大,也為自己跟識於微時的老死們影了張合照……永元從來沒有在別人面前刻意或懶係不經意地提起病情,繼續如常生活,在家人友人客人面前保持淺淺的笑,笑着面對每一天;他亦似乎早就看透生死,在電影一開始他就說:「小時候,當同學們都走了,我仍獨自坐在操埸想念逝去的母親;我突然明白,我們最終都會消失。」但到了夜半無人私語時,他還是會忍不住,匿喺被裏面喊。

喊的原因是?冇人知,因為永元沒有交代清楚(嚴格來說是導演許秦豪沒有讓永元露骨地,交代得呼天搶地)。其中一個原因或許是他遇上了德琳 - 在生命走到最後的日子遇上德琳。沒有試探,沒有言語挑逗,也沒有我鍾意佢唔知佢鍾唔鍾意我呢的估估吓,這對浮世男女就是很自然地,走在一起 - 德琳總會借啲意在返工期間走到相舖,見見永元,又或乾脆坐在相舖內,吹住風扇,瞌一陣;永元就靜靜的坐在一旁,享受這小日子 - 生命中最後一個夏天的小日子。

直至永元入院,德琳見相舖一直冇開,把自己寫的一封信攝入舖內;但相舖依然冇開,就快調職的德琳忍唔住拎起嚿石,掟爛舖的玻璃……永元出院,把信看了,也寫了封信,並專誠走到德琳調職的地方,但只是遙遙地看着工作中的她,由始至終都沒有行近她,那封信也沒有交給她。

「我很明白愛情的感覺終會褪色,就像老照片。但妳長留我心,直至我生命的最後一刻。謝謝妳。再會。」就在臨近劇終,經過了一段時日,成熟了的德琳回到相舖,看見自己那微笑的相片被展示出來時,許秦豪讓永元以獨白方式讀出了信的(局部)內容——永元明知自己終將離去,他不能也不想對這段感情作出任何承諾,他更不願看見自己這齣只有Sad Ending 的故事影響了天真爛漫的德琳,但同時他又的確很享受着這段有着德琳的小日子。

永元一早明白,生命就是一場走向死的過程(只是他的過程注定比別人匆忙),他可以做的就是,向死而生。回到最初。永元出席完朋友家人葬禮,回到相舖,成頭汗,門外有個不耐煩女子話要趕住曬相,永元冇Mood 話等陣先啦……女子在舖外樹下流住汗乾等,永元咬住雪條,順道遞了支給德琳。日光滿地,二人靜靜地食雪條。「生」為「死」提供了潛能,也為「愛」提供了可能。

月巴氏

記者。編輯。自由撰稿人。 睇《十二夜》必定睇到垂淚的鐵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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