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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讀專訪】看《在天堂遇見的五個人》想到恩師,楊文蔚盡訴師徒情

訪問「跳高女神」楊文蔚,以為安坐酒店餐廳萬無一失,沒料到她會突然拉著小記用力一蹬,從書本「跳」到師徒情,身子尚未著地,她已梨花淚下。失重的騰空感猶在,她繼續說:「最近再看《在天堂遇見的五個人》,感受又不同了。當中提到每個人的犧牲都有價值,都可影響另一個生命,我不期然想到教練。」

人稱「跳高女神」的楊文蔚,今年五月練習時受傷,手術後一直避戰,但繼續增值學陶瓷、西洋書法,蟄伏待飛,期望趕及明年初亞洲室內田徑賽。她身上有種顛覆的特質,打破了「美女等於無腦」、「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頑劣街童讀不到書」等刻板「定律」;她又經常在社交平台發表鼓勵人心的金句,更不會因「女神」形象而收埋戀情,做人行事貼地又親民,難怪成為Z世代的偶像。

閱讀令心靈變柔軟

「最近想出了一句話,『書,是可以融化冷漠的藥』,這是我第一身的感受。之前覺得自己要強勢,一定要贏其他人;看書多了,心靈上變柔軟,更懂得思考。」今年初,楊文蔚為教育局拍片推廣閱讀,推介了魯迅的短篇小說集《吶喊》。「小時候不喜歡看書,直至中三才完整地看了第一本書,就是《在天堂遇見的五個人》。升上大學副修中國文學,讀到更多現代小說,如魯迅、張愛玲、蕭紅等。」

今年書展她瘋狂掃貨,其中包括《在天堂遇見的五個人》作者的另一部作品《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內容講述作者在昔日恩師生命的最後幾個月,每個星期二都去探望他。老師面對著死亡一步步逼近,不僅勇敢面對,究其意義,更藉著每星期與作者的談話,一點一點柔軟了作者僵硬的心,讓他重新看待生活。

「我對書中一句話很深刻——『不相愛,即同死滅』。書入面提到學會死亡,就學會活著,閱讀時感觸良多,覺得要更加珍惜與身邊人的相處時光,聽落老土,但卻經常被遺忘。」

看完《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楊文蔚真的改變了。「媽媽在內地做生意,我養傷期間她每星期都拿湯來香港,以前有點拒抗,我是連畢業禮都不想她來的那種人,現在反而學會表達感情,抱一抱她、錫一鍚她。」楊文蔚來自單親家庭,自小由祖母湊大,性格獨立,祖母離世後,她一度與弟弟相依為命,住過劏房。

楊文蔚也是一名兼職模特兒 (相片來源:楊文蔚 Facebook專頁)

受傷者聯盟

「今年因傷無緣出戰世界大學生運動會,卻多看了書,獲益匪淺。做人要懂得苦中作樂,例如與同病相憐的運動員,組成『受傷者聯盟』一起整蛋糕,哈哈!」話畢,她也嘻哈大笑,盡現青春少艾的可愛一面。

最右是楊文蔚,其他皆為受傷的運動員 (相片來源:楊文蔚 Facebook專頁)

今年25歲的楊文蔚曾是不願回家的街童,到處塗鴉、放「臭彈」整蠱人,幸運地被運動改變了人生,由中中轉入英中名校,重讀中三,再升入港大,儼如灰姑娘的故事。「揀中國文學純粹是想聽多點中文,哈哈,當時全級只有四個人選修,我也不知道要作文,直至寫了一篇文章描述與祖母之間的感情,才慢慢愛上寫作和閱讀,學習寫出有溫度的文字。」

她是本港體壇首位全職跳高運動員,2016年跳出1.81米首次刷新香港紀錄,翌年在台北亞洲田徑大獎賽以1.88米再創新高,兼打破封塵28年的台灣紀錄,摘金而回。

相片來源:楊文蔚 Facebook專頁

「轉做全職時, 腦海只有數字和成績,逐漸迷失。去年亞運前受傷,壓力大到失眠,不自由主地哭起來,經過反思,趁機尋回11年前的初心。」她頓了一下,再說:「今年目標是開開心心跳高,享受騰空時的感覺,運動員生涯苦短,不必想得太遙遠。」

淚訴師徒情

每個成功人士的背後,都有一個默默付出的有心人。楊文蔚每次談到教練溫達勇,感激的淚水都會湧上來,今次也不例外。「最近再看《在天堂遇見的五個人》,感受又不同了。當中提到每個人的犧牲都有價值,都可影響另一個生命,我不期然想到教練。」

楊文蔚與她的伯樂 (相片來源:楊文蔚 Facebook專頁)

她拭去淚珠,哽咽地說:「他因為想我跳得更好,由全職老師轉做全職教練,收入大減一半,賣了一架車。10年前他說『因為有他,才有我』,10年後,他說是因為有我做運動員,才有他這個教練。」

田徑項目,無論跑步抑或跳遠,只會勇往直前,衝、衝、衝,唯獨跳高的會在過桿一刻來招「回頭望月」。前瞻了,也要後顧,不忘本不忘恩。跳高女神在書海中得到啟發和反思,回頭又是百年身,無怪乎受了傷,依然笑著舉起勝利手勢。

幸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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