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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佢點讀|駛過風雨飄搖動盪歲月,見證時代變遷,九巴是這樣煉成的

《九巴初創20年 — 1920s-1940s》
作 者:冼潔貞
出版社:三聯

第四章:九巴的誕生(節錄)

1921 年,香港社會瀰漫著一片樂觀的情緒,九龍的發展被認為是未來希望所在。當時九龍的主要發展區是油尖旺、紅磡、深水埗以及九龍城等地,如果徒步走一遍其實也很費時,所以市民對巴士招標計劃心存期待。雖然計劃最終流產,政府還是發牌予一間小公司,讓其試營巴士—它就是九巴,起碼從無到有,已經是一大進步。然而九巴創辦之後,不到幾個月,便遇上種種天災及交通意外的歷練,既導致巴士損毀,員工受傷,亦造成路人死亡;隨後香港更陷入連串罷工潮,幸好巴士並非主要衝擊對象,因此沒有受到多大影響。

矚目登場

九巴的籌備工作進展非常順利,公司正式開幕時間亦提早至 1921 年 11 月26 日(星期六)在總公司舉行,熱鬧非常,嘉賓眾多,以華人為主,亦有外籍人士。九巴派出全數九部巴士,穿梭於尖沙咀碼頭及彌敦道,接載賓客參加典禮。儀式上更有來自本地中學的銅管樂隊吹奏音樂,並有茶點招待,可見規格十分隆重而且西化。

初創歲月之天災人禍

巴士在路上行駛,總會遇到各種形式的突發情況,或因巴士司機警覺性不足,或因乘客胡亂跑出馬路,又或者巴士編配、維修、員工訓練等方面出現問題。也有一些考驗非關自身問題,而是由天災或者政治環境改變所觸發。總之巴士公司需要累積很多經驗,不斷改良,才能製訂出一套運作指引,應付各種不同的處境。

維修欠妥應變不足

1921 年創業不久,九巴便因維修及員工訓練不足,惹來猛烈批評,在 1922年 2 月 6 日的一宗報導當中,記者就對以上兩個領域嚴詞譴責。

首先,維修問題從兩宗火警反映出來。第一宗在 2 月 3 日發生,當時一名巴士售票員氣急敗壞地衝進尖沙咀的九龍消防局,大聲叫喊「火」、「火」,消防員問他在哪裡發生時,他卻答不出,最後消防員才弄清楚,起火的地點位於彌敦道與加士居道交界。

更甚的是,這個職員在火警發生後進退失據,留在現場等候,最後登上相反方向的巴士去尖沙咀消防局求救。由於延誤了不少時間,當消防趕到現場時,整部巴士木製部分嚴重焚毀。事後調查顯示,事件起因是燃油外溢。兩日後,另一架巴士又在彌敦道發生火警,這一次是由於電線短路引致;消防接報到場展開灌救,成功阻止巴士進一步損毀。

記者把兩宗意外一齊報導,文章對於九巴的維修保養水平甚是不滿,由於兩宗都涉及機件問題,因此推斷是維修人員大意所引起。他還批評巴士上沒有擺放滅火筒,防火意識明顯不足。

事發之時九巴只是開業兩個多月,在車隊九部巴士中,已經有兩部因火警而損毀,不可謂不嚴重。事件暴露了公司在維修保養流程、緊急應對步驟、員工培訓方面均有不足之處。

時至今日,巴士的維修保養及通訊已經有很大進步。巴士每月要通過例行檢查,每年進行全面的年驗。此外巴士車長也要接受應急訓練,如果發生交通意外,會首先通知公司的控制室 (俗稱電台),若發生火警,則需要馬上關閉引擎及疏散乘客。每輛巴士上亦備有滅火器,方便車長在可能的情況下試行滅火。

1923 年癸亥風災受創

經營巴士,總會遇上緊急情況,需要有臨時調動資源或疏導大批乘客的方案,颱風期間的應變安排也是一樣。然而這一套秘笈,是從過去的無數失敗中累積經驗而換來的,付了不少「學費」。1923 年的癸亥風災,就是九巴成立以來經歷的第一次颱風。

8 月 18 日 (星期六)上午 9 時 30 分,時速 130 英里的颶風襲擊香港。水面損失很大,怡和公司旗下的隆生號斷纜向西漂行,不久在中環海面沉沒,此外多艘中外船艦或擱淺或受損。

在陸上行人絕跡,街上磚瓦招牌飛舞,浪花飛濺至臨海建築物的二樓,德輔道上的一些店舖水浸一呎多。大風使九龍及香港交通一度中斷,天星小輪在早上 8 時半左右已停航,山頂纜車和電車亦由於害怕電纜被風吹起的雜物破壞,構成危險,預早停駛。

九龍彌敦道大約每 30 碼左右便有大樹橫亙路中,其中一棵倒下的樹根部豎起便有 20 呎高。電話線及電線桿亦被倒塌的樹木扯斷,纏繞在樹上,更有苦力因觸電而死。在大角咀有一棟三層樓高的樓宇倒塌,有人被埋於瓦礫中死亡。有記者描述眼前所見,令他聯想起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法國北部被敵軍轟炸後滿目瘡痍的狀況,那震撼的破壞景象,和今日如出一轍。

九龍的巴士以為安全,繼續行駛,結果有八部巴士翻側及損毀,包括在九龍城有五部,一部更被風吹落稻田。在油麻地則有三部巴士翻側,幸好司機及乘客及時疏散,無人受傷。

從以上的報導可見,百年前香港建築物簡陋,防禦風災能力低,遇上正面吹襲的颱風,損毀及傷亡往往很嚴重。癸亥風災是九巴成立以來首次面對颱風威脅,繼續行駛的結果是大量巴士翻側,幸好司機和乘客無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現時香港天文台會在懸掛 8 號風球以前提早通知市民,而巴士會先維持正常服務一段時間,才陸續轉為有限度服務,最後全面停駛。10 號風球的話,則所有巴士服務停止,每個階段都會透過傳媒及網上通知乘客。至於風球快將除下,巴士恢復行駛前,巴士公司會由各車廠派出車務員工,視察各區道路情況,包括個別地區風速、有沒有樹木或棚架倒塌、水浸、山泥傾瀉等阻礙行車的情況,再判斷不同路線恢復行車的次序和時間。

九巴開辦初期,面對了種種天災人禍的試煉,一面發展一面累積營運經驗。不過挑戰不限於此,它在九龍獨家經營的時代很快便結束,因為新的經營者—啟德巴士和中巴在 1923 年陸續出現,九龍即將變成群雄逐鹿的局面。

冼潔貞

資深傳媒及公關人、兼職大學講師。曾任職九巴及香港貿發局,主管企業傳訊及公共事務,及任教於浸會大學,有豐富報章及電視台傳媒經驗,涵蓋採訪、編輯及新聞主播等領域。1996至2016年任職九巴期間,曾擔任企業傳訊部主管,及《今日九巴》刊物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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